第五章:重逢·期待
作者: 杨丁玥更新时间:2019-05-22 15:02:27章节字数:4155

时光飞逝,转眼到了第二年夏天。


这天一大早,伦纳德起床后就急忙来敲雁伦的房门。


“雁伦,快起床,我跟你说件事!”伦纳德隔着门喊道。


“父亲,什么事呀?”过了一会儿,雁伦打着哈欠,睡朦胧地走出房门问道,。


“快收拾收拾,我们去墓地祭奠你母亲。”伦纳德说道。


伦纳德看起心情很不错,雁伦心里猜想,到底啥事让他这么兴奋?


“咦!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呀?”雁伦觉得奇怪,想了一会儿问道。


“我昨晚梦见你母亲,她稀奇古怪说了很多,感觉没头没尾,反正就是想让我们去看看她,说去了就知道,我这是心里觉得不踏实,她可能是托梦要让我做点什么吧?”伦纳德充满好奇地说道。


雁伦跟随父亲前往墓地,一路上阳光灿烂,绿树成荫,她默默地思念着母亲,也想着姐姐沛菡,忧伤的心情油然而生,感到满眼寂寂,大热的夏天,她却觉得丝丝凉意,不禁在心里感叹:夏天不仅是个多变季节、也是个伤感的季节……


当日,沛菡也来到墓地祭奠母亲,她为母亲献上鲜花,轻轻擦拭着墓碑,哀思如潮,久久不愿离去。以前每年过生日,都会收到母亲的亲口祝福和最特别的礼物,夏天也是最让她开心的季节,而如今,却物是人非……。


沛菡从衣袋里拿出自己给母亲写的书信,轻轻放在坟前的花束中,双手合十,闭目跪拜在坟前,心里默念着那封信件。


我亲爱的母亲:


您走后,女儿甚是想念!


请原谅,很长时间没来看您了!您的离开,让我永远无法接受和面对!时间过得真快,你在天堂还好吗?


我曾对人生有过绝望,不过,现在遇到一个好人家,请您放心,我现在过得很好,也非常努力!


……


亲爱的母亲,我真的真的好想你!你也很想念我吧!您的遗愿我铭刻在心,不过,对不起,我………。


“小心点,注意脚下……”忽然,不远处传来说话声,打破了沛菡内心的沉寂。


沛菡慢慢起身,绕过树丛,放眼望了望,转身拔腿就跑,迅速躲到附近一处灌木丛后。她猫着腰,打探着来人,正是雁伦和伦纳德。


沛菡没有马上离开,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心里嘣嘣直跳。


伦纳德和雁伦已走到埃米的墓前,沛菡又起身看了看,雁伦正面朝沛菡这面,清理着带来的祭拜物品,父亲伦纳德背对着,在坟前打扫着,两人低声说着什么。


沛菡想多看看雁伦,只见雁伦穿着一袭长裙,比以前成熟了许多,状态略显疲惫,脸色憔悴,眼神忧郁……,沛菡有些心痛。


“雁伦,你看这是谁来过?”伦纳德大声说着。


“这花好新鲜,我看看。”雁伦高兴地说道。


雁伦上前捧起花束,心想,定是姐姐来过,她轻轻拨弄着朵朵鲜花,一下看到信件。


雁伦迫不及待打开信件,和父亲一同读起信来。


忽然,伦纳德猛一抬头,慌乱地四周张望,沛菡根本没来得及躲闪,一下被父亲发现了。


“沛菡!”伦纳德惊喜地大叫了一声。


这喊声听起来是那样的亲切、温和,这和一向性情刚烈、冷漠的父亲太不相符了。沛菡先是意外地为之一惊,却又转念一想,“不可能”,头也不回,飞快地“逃跑”了。


雁伦放下手中信件,不顾一切追了上去,父亲焦急地呼喊着两姐妹,本想追赶,却一下觉得四肢无力,瘫坐在妻子了坟前……


穿过树林,潜过麦田,前面已无路可走,沛菡这才停了下来,手扶双膝,气喘吁吁。


“沛菡!沛菡!”,雁伦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一边跑,一边喊着,本就虚弱的身子,哪经受得起这样的折腾,她跌跌撞撞的追赶,几欲晕倒。


雁伦来到沛菡跟前,她想拉住沛菡,可沛菡看着她,却慌忙往后退。


“沛菡,我是雁伦呐?你为什么不理我?”雁伦喘着气,打量着沛菡说道。


沛菡闷不做声,不知怎么回答是好。


“你知道吗?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。”雁伦说。


“……”沛菡看着雁伦,还是不做声。


“你走后不久,父亲带回了一个女孩,她和你长得好像,父亲让她做我的姐姐,并要我叫她‘沛菡’,其实她叫“莉罗”,我们相处得挺好的。”雁伦说。


“你认识莉罗……?她在我们家?”听到“莉罗”两个字时,沛菡为之一振,慌忙抬起了头问道。


“是呀,她和你真的好想,和我回去看看就知道了,沛菡,这么久不见你……你就不想我吗?”雁伦伤心的说道。


“我,我……我当然想你……”沛菡也不知怎么的,一下哽咽了。


两姐妹都热泪盈眶,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,两人对视着,都不说话,这时不管说什么也表达不出彼此的思念之苦,泪水尽情流过她们的脸颊,俩人已泣不成声,紧紧相拥。


“好想我们以后就这样在一起,永不分离。”雁伦轻轻叹道。


“我也是啊!”沛涵望着灰蒙蒙的天感叹道。


“不过不行。”沛菡背过身说道。


“为什么?”雁伦把手搭在沛菡肩上说道。


“雁伦,你有想过父亲对我的看法吗?他是那样讨厌我。”沛菡生气地说道。


“我们可以和他沟通呀,沛菡,跟我回去吧,你在外边受苦了吧。”


“雁伦,你太天真了,你以为父亲真的会接受我吗?呵,那只是无稽之谈罢了,其实,我现在过的很好,有一户人家收留了我,那里有农场,有派对,在那里,我学会了微笑,学会了关爱。那户人家女儿的妹妹就是莉罗,正因为我长得和莉罗很像,他们也叫我莉罗,对了,这个莉罗是你说的那个吗?”


“我想是的,因为你离开后我老打不起精神,父亲知道我想你,为了安抚我,让我能集中精力地学习,带回了莉罗,她真的和你很像,……其实,父亲不是你想的那样,他表面上对你……”


“那个莉罗现在在哪里?”还没等雁伦说完,沛菡就着急的问道。


“她,在家里,今天的祭奠,她没有来,因为……”雁伦说。


“我想快点见到她,好问个究竟!”沛菡说。


“为什么?”雁伦问道。


“雁伦,我一时说不清楚。”说完,沛菡拉起雁伦就跑。


眼见沛菡催得急,为了赶时间,雁伦也来不及告知父亲,就带着沛菡来到自家的马车前,家里的车夫不知去了何处,还没等雁伦缓过神来,就被沛菡使劲拽上了车。


“快呀!”沛菡喊道,只听见风从耳边呼呼划过,马车如疾风般穿过一条条小巷,路人都躲闪不及,惊恐、茫然地望着这对少女,义愤填膺地嚷道:“这是谁家的野丫头?这么……”


“呵,这不是那个绅士的两个女儿吗?急急慌慌,这是干嘛呀?……”有人指手画脚的说着。


“可能家里又出了大事……”路人翘首探望,议论纷纷。


沛菡一个劲地快马加鞭往前冲,到家后,雁伦叫出了在房间里的莉罗,当莉罗看见沛菡时,一脸惊讶,然后“扑哧”一下笑了。


“你就是沛菡吧!”莉罗高兴地说道。


沛菡热情地笑着和莉罗打招呼并表明来意,莉罗就像见到自己家人一样,二人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,沛菡细细讲述了莉罗走失后家里的状况,听得莉罗是一会哭一会笑,这让本来就倍加思念家人的她,回家的心更加急切,巴不得马上能飞回家人身边。


“快带我回去,带我回去!”莉罗说着说着就想拉着沛菡往外走。


“不急不急,我们再好好聊聊嘛!”雁伦即刻上前把手搭在莉罗肩上,恳求的说道。


三人继续依偎着坐下,就像亲姐妹一样诉说衷肠,聊得不亦乐乎,她们一会儿谈笑风生,一会儿哭哭啼啼。


“我真的要走了,我们几个姐妹以后常来往!”说着,莉罗起身叫来女佣卡米莎,忙着收拾行李去了。


“家里近况可好?”这其实是沛菡一直憋在心里最想问的。


“哎!还好,就是这段时间,不知咋的,可能出了什么变故,父亲像变了个人似的,消沉了许多,在家的时间比以前多了,对人也没那么“凶巴巴”的了,喜欢喝酒,喝了酒就爱念到母亲和你,还老说你和他年轻时太像了,其实他……”雁伦双眸浸满泪水,可怜兮兮地望着沛菡说。


“嗯,是的,是的,伦纳德叔叔和以前不一样了,对我也挺好的,他说我和你只是样子长得像,但……”莉罗边收拾行李边抢着说。


“你们不要说了,我不想提到他。”沛菡打断雁伦和莉罗,并将头转向一侧,其实她心里也是酸酸的,只是不想让妹妹看出来。


守护在一旁的小黄狗仰头打量着小主人们,好像也明白了她们的烦忧,它懂事地耷拉着脑袋,安静地趴在地上不动。


“姐姐,答应我,回来吧!我们都需要你!”雁伦央求道,泪水夺眶而出。


“……”沛菡闷不做声,听雁伦这么一说,她心里已慢慢释然。


“走吧!走吧!”莉罗拖着行李,欢声雀跃,叽叽喳喳地闹着,“雁伦,我那盆紫丁香以后就麻烦你帮我照顾着,那顶粉红的花边帽子你带着更适合,就送你留作纪念。卡米莎,记着给后院的鱼儿喂食……”。


“……”


沛菡不禁意看了看时间,才发现时间不早了,和雁伦匆匆告别,带着莉罗就要启程,雁伦上前死死拽住沛菡的手,哭道:“姐,你还回来吗?你一定要回来,一定要回来呀!”


“别哭了!别哭了!我先送莉罗回家,我们回头再说。”沛菡望着哭成泪人的雁伦,心如刀绞。


“好好好,我答应你,小美人,可别再哭了!”沛菡笑着用双手捧起雁伦湿漉漉的双颊,亲吻了一下她的脸,“看看看,你这嘴好像鸭嘴!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!”沛菡调皮地将雁伦的两腮往嘴中间挤,开心地逗着雁伦。


“不要,不要!”雁伦破涕为笑,笑得很开心,她使劲摆着头甩开沛菡的手,紧紧抱住沛菡。


在一旁的莉罗被姐妹情感动,三人情不自禁地深情相拥,温情四溢,暖意融融。


“沛菡你送了莉罗就赶紧回来!”雁伦说道。


“我把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就回来!”沛菡说。

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雁伦着急地问道。


“秋风乍起,黄叶纷飞的初秋。”沛菡俏皮地笑着说道。


“不,我要你就在这个艳阳高照、绿树成荫的夏末前回来!”雁伦像往常一样,开心地和沛菡斗起嘴来。


“父亲可能该回来了,要不你等一下他,让他用车送送你们。”雁伦说道。


“不不不,不了!我们现在就动身。”沛菡拉起莉罗,一边连声说道一边拖着莉罗的行李往外走去。


雁伦没有去追赶沛菡和莉罗,只是静静地依靠在门前,望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,她长长地叹了口气,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,因为今天和沛菡去年离开的那个冬日不一样。


沛菡和莉罗走了不远,找了一辆马车,刚上车,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们迎面走来。


“沛菡!沛菡!你带她要去哪里?”那人向她俩招手喊着,并快步向她们跑来。


“父亲,哦,不,伦纳德叔叔!”莉罗高兴地挥着手大声说道,“沛菡是送我回家,你别着急……”


沛菡定眼仔细看了看,才发现是祭奠回来的父亲,她尴尬地连忙转过头,叫车夫快走。


“你们快下车,快下车,听我说……!”伦纳德接着说道。


“她会回来的,您先……”没等莉罗说完,马车飞驰而去,烟尘四起。


“沛……菡!沛……菡!我……唉!”伦纳德在马车后追赶了几步,急得他捶胸顿足,喘过不停。


沛菡没想到再次碰见父亲,刚才在坟前还真没注意他的样子。


烈日下的伦纳德身形略显佝偻,他面色潮红,双眼疲惫,憔悴不堪的脸上满是沧桑……沛菡从未见过父亲这般状态,父亲老了,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她眼前一直浮现着伦纳德刚才喊她的样子,突然感觉他是那样的慈祥、温和,她心如乱麻,胸口隐隐作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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